蛇之魔女.

质子/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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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视着走廊…我注视着走廊…我注视着梦。」

【旧物】超人

·初中时期的旧物。
·命题小说,题目是“超人”。
1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富饶而和平的国度。

这个国度的国王贤明过人,而且虚心采纳每位臣民的意见,将国家治理得风调雨顺。所以,这个国家拥有肥沃的土地和友好的臣民,大家都过着和平而安逸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国王的弟弟是个非常贪婪的人。他觊觎王位,就联合王妃一起谋害了国王。国王英年早逝后,国王贪婪的弟弟本来想就此上位,可是部分忠于先王的臣民不同意,于是发动起义。

这个和平的国家一下子 被战争笼罩,顿时宛若人间地狱。因为成年男子们都丢下锄头拿起了武器,土地荒芜无人耕种,也没有粮食出产了,所以每年有不少百姓逃的逃,死的死。总之,这个国家变得民不聊生,摇摇欲坠。

这个时候,超人出现了。

超人跟所有故事里的超人一样拥有强大的超能力和英俊的面孔,他的出现给这个即将崩溃的国家带来了一丝希望。

超人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皇家禁卫军,冲进皇宫,用长剑砍下了国王恶毒的弟弟和王妃的头。

全国百姓都陷入一片欢腾,他们都强烈拥护超人当国王。但是超人拒绝了。在他的建议下,从战争中幸存的忠于先王的臣民们组织起来,另选了一个贤明的君主。

这个国度又恢复了富饶和和平,每个人都认为是超人的功劳。

超人成了每个孩子的偶像,每个男子汉心中的榜样,每个姑娘梦中的情人。

然而,在这个国家和平之后,对超人的崇拜之风是不是渐渐退去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

超人还在继续过他有意义的生活, 因为每天都有居民上门拜托他——

“超人先生,拜托你帮我修下屋顶吧!漏雨好几天了。 “超人先生,我家儿子上房顶下不来了,你帮我救他下来哈, 谢谢!”

“超人先生,我们家起火了,快来帮忙啊一一”

“超人先生帮我妈妈修修水管吧,她年纪大了上不了房顶。”

“超人先....”

像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每天都源源不断地被拜托给超人,而超人也永远乐此不疲。因为他有神奇的超能力,他做事总是比一般人事半功倍。比如,他前一秒还在帮莉莉安小姐修屋顶,下一秒就飞到艾米丽小姐家里帮她修下水道,途中还可以顺便回家把烤好的面包从面包机里拿出来。

正因如此,大家依旧崇拜着超人,甚至有人将他称为“无所不能的贤者”。

但是,凡事都不可能这么一帆风顺,超人人生的转折点就发生在某一天上午。

那天上午超人起了个大早,他喜欢在清晨的天空里飞行,感受迎面扑来的缕缕清冽的晨风,青瓷色的天空仿佛要温柔地把自己融化一样。

就在他惬意地享受这种感觉时,一阵小女孩的哭声传来。

超人箭一般朝哭声传来的方向飞去,来到条大街上。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树下无助地哭泣着, 树上有一只同样战战兢兢的小猫,看样子是上树之后再也下不来了。

超人把那只小猫抱下来,递给那个小女孩。小女孩擦着眼泪露出笑容,像以前超人帮助过的所有孩子样朝他道谢:“谢谢您,超人先生。”

“不用谢。”超人回答,然后准备离去。

“超人先生。”此时小女孩却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问,“他们说您是无所不能的贤者,您能绕着地球飞一圈吗?”

“几圈都行。”超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您能举起一千斤的石头吗? ”小女孩又问。

“几千斤都行,孩子。”超人回答。

“您真的无所不能吗?”小女孩问。

“当然。”超人骄傲地回答。

“那,您能找到自己举不动的石头吗?”小女孩问。

“没有我举不动的石头。”超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是找不到咯?”小女孩咯咯地笑起来,像千万个使坏的孩子样,“超人先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呀! 再见!”

小女孩跑掉了,超人看着空下来的路面陷入了沉思。他第-次明白自己原来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一没有举不动的石头,这能称为全能。可“找不出举不动的石头”,不就再也不是全能了吗?

这一天超人都很失神,以至于把百姓们交给他的工作办得一场糊涂。 比如斯提拉小姐拜托他修一修她的胸针,他却把那个胸针接过来用激光眼融化了,造了个新的出来,很显然斯提拉小姐并不喜欢新的胸针,一拿到就哭着跑了。

又比如神父亚伦先生拜托他打扫一下教堂,他却因为擦窗户用力过猛而把琉彩玻璃擦了个粉碎。在超人诚惶诚恐地向在父道歉并表示他会赔偿的时候, 神父叹了口气。

“超人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什么烦恼了?”

超人于是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神父。

“真没想到超人先生会在乎一个小女孩的话。”神父笑着说,”我解决不了您的问题,不过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您可以去找他。”

于是超人谢过神父更离开了,回到家拾掇停当,他准备明天就动身。

这一晚上,天上的星星被超人数了个遍。

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超人就动身了。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用了不到一分钟,超人就飞到了那个魔法师所在的国度。

来到这个国家的首都后,超人不想被人认出,于是打扮成一个平凡百姓, 四下探听魔法师的住处。

“魔法师住在芜琅镇东头。”一个男人告诉他。超人谢过这个男人,招了一辆马车赶去芜琅镇。

马车行驶在正午的小道上。离开首都,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碧绿的森林,宛若一块凝注在大地上的巨大翡翠,浓郁的绿仿佛要滴下来。道路两旁新犁的田散发出生机勃勃的馨香,郁郁葱葱的嫩青色稻叶好似大地俏皮的披肩。

天气很好,阳光遍洒,仿佛一个画家抓起把金粉,慷慨地将它洒向一幅他最满意的画似的。 风也很温柔,可沐浴着这一切的超人却心事重重。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等来怎样的回复,是否能找到期望的答案。

魔法师的家是栋简陋的小木屋。 超人刚下马车,魔法师便迎了出来,他是一名拥有银白色头发和鲜红瞳孔的清俊少年。

“欢迎您,超人先生。”少年边说边将超人请进屋沏了一壶茶。

超人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吐露给了魔法师。听完后,魔法师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块石头,实际上是存在的。”魔法师说。

“那我找到之后怎么办呢?”超人沮丧地问,如果有我举不起来的石头,我就再也不是全能的超人了。或许,这件事传出去会为我的国家招来灾难。”

“这只是小儿戏言,您大可不必当真。”魔法师回答 ,“我劝您还是回去,把这个牛角尖抛弃,专心守护您的国家吧。

“我当然也想这样做,可.....超人犹豫着。

“这样吧。”魔法师看出了超人的疑虑,他说道,我知道有这块石头,但并不知道它在哪里。这需要您去寻找——而且是像平凡人一样周游世界地寻找。因为您飞行的速度太快,会错过许多东西的。”

“当然,您也可以回去,继续当一个神话,您有这样做的权利和自由。”

超人谢过了魔法师,回到自己的家。这天晚上,超人辗转反侧,也没有心思数星星。

第二天早上,超人拾掇了行囊,离开了自己的国家。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同意他离开的。虽然这么做有点自私,但他也想偶尔自私一回,因为当超人当了那么久,他已经有点累了。

3

超人开始了周游世界、四海为家的生涯。

他去过遍布猴群的国家,去过一个鲸鱼肚子里的国家,去过永夜的国家,去过一个凡是死刑犯都高声歌唱着赴死的国家,去过花开不败的国家,去过以猫为尊的国家,去过地下的国家,去过用糖果造房子的国家....

每到一个国家,他都费尽心力寻找那块他举不动的石头,但每次都带着遗憾离去。每在一个国家找完, 他内心的希望就消失一点。

一次,他来到一个在一条巨大的红鲤鱼背上的国家。这个国家非常小,小到只有一个国王和一位大臣。

“渺小的杂种!谁允许你乱闯我的国家的? !”国王怒斥超人道。

“就是!还不快快滚出去!”那个大臣附和道。超人向国王解释:“ 我是来找东西的。”

“哦?”国王傲慢地说道, “吾大鲤国无所不有,尔想要找什么?”

“就是,无所不有。”大臣附和道,“你要找什么, 速速招来!”

超人把自己要找的东西告诉国王和大臣,“无聊!” 国王哼了一声后就不再理会。

“就是,无聊!”大臣一边附和一边拿他的手杖撵超人,“快滚出去!”

超人不想和普通人动手,只得离开这个国度。

还有一次,超人来到了一个以种植并出口蔷薇为业的小国,这个国家街头巷尾都种着蔷薇。

他在寻找石头的过程中,在路边碰到一位哭泣的青年。“您在哭什么?”超人问青年。

“我的蔷薇死了。”青年哭着回答。
“蔷薇死了,不可以重新种吗?”

“我想用我的蔷薇装饰我的房间, 制作花篮和花环,送给我喜欢的姑娘让她别在头上。但他们不允许我这样做,认为我这是偷懒的行为,就把我的蔷薇全部摘除了。真恶心,这个国家的人靠种蔷薇换钱,换来的钱又来种蔷薇,每天都日复一日重复单调乏味的劳动,根本就不懂活着的意义!”

青年哭着走了,而超人依旧没有找到他的石头。

时光飞逝,而超人仍然继续着他的旅行,岁月并没有在他面孔上留下痕迹,他依旧年轻俊美,超能力也依旧所向无敌。

可他开始渐渐忘记他的国度,渐渐不去考虑没有了他的故国会变成什么样。会有别人来帮莉莉安小姐修屋顶、帮艾米丽小姐修下水道,街头的金匠或许会把斯提拉小姐的胸针修得更好...这么想来,自己也不是不可或缺。超人偶尔产生这样的想法,会有种淡淡的悲哀感。

他见过不少没有他这样的超人也能风调雨顺的国度。那么,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超人思考着,继续着他的旅途。

终于有一天,他在一个国度停下了脚步。

4

这个国度让超人想起了自己的故土。 它富饶,土地肥沃,百姓生活平和,没有战争。

超人在这片土地上遇见了一名少女。 这个少女来自一户普通人家,有一头小麦色的、闪烁着光泽的美丽长发,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胜过世界上最好的翡翠,白皙美丽的面庞足以让芙蓉花都黯然失色。少女时常嘴角含笑,眼睛里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似的。她经过的地方仿佛阳光也一起经过了。

超人爱上了这名温柔的少女。两人很快相恋结婚、组成家庭、又有了孩子。超人终于决定不再寻找石头,就在这个国家定居下来,同妻子和孩子一起过平凡的生活。

某一天,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超人的家。

那是当年的魔法师,时光没有撼动这少年的清秀容貌。

“您要知道,”魔法师对超人说,“ 如果您和普通人组成了家庭,那您也会渐渐变成普通人,您的能力会消失。”

这句话对超人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当晚,超人久违地失眠了一次。他爬到屋顶上,却不想数星星,而是反反复复地把自己的回忆翻出来——自己在故国以英雄的身份帮助百姓,成为所有人的信仰的光辉的日子和他在这里与妻子和孩子平凡而幸福地度过的日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但现在,他再次问自己: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作为超人,还是作为一个普通人, 哪一种存在的方式更适合自己呢?

超人没有让妻子和孩子发现自己的异常,他们一起迎来了平凡的清晨。

妻子让超人去仓库里推磨,超人依言走进仓库,却发现往常自己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推动的磨盘, 现在需要用一只手推才能让它转动了。

直到现在,他才完全相信了魔法师的话。

超人走出仓库,孩子们兴奋地扑上来,手里抓着刚从篱笆上摘下来的牵牛花给父亲看。超人把其中一个孩子抱起来,发觉一夜之间她比往常重了些。当然不是孩子的原因,而是他的能力在消退。

但他在把孩子抱起来的瞬间就决定了,自己要和家人在一起,做一个平凡人。

日子天天过去,仓库里的磨盘从一根手指就能推动,逐渐变得需要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推动。超人已经不再是超人,而是一个平凡人了。

但他非常幸福。

几年之后,战争的硝烟席卷了平凡人和他的妻子居住的国度。平凡人没有轻而易举地消灭大军的能力,他只能丢下锄头,和其他青年男子一样投入到战争中去。

又是几年过去,战争结束了,以这个国度的胜利告终。平凡人幸存下来, 却落下了严重的腿伤。医生告诉他,他的后半生已经不能干农活了。

幸好他的孩子已经长大,大儿子已经能挥起锄头了。

于是平凡人彻底退休了。他每天早上就干干挤牛奶、喂牲畜之类的轻活,下午的时候就搬一把躺椅在院子里和牵牛花一起晒太阳。他养了一只猫,猫喜欢在他膝盖上打瞌睡。

岁月渐渐在平凡人身上舒展,不知不觉他有了深深的皱纹,也长出了大把的胡子。

可平凡人又有了新的乐事。他坐在院子里的时候,他的孙子们会欢快地追着猫跑进来,一窝蜂地聚到他身边,央求他给他们讲故事。

平凡人于是给他的孙子们讲故事,那是个不在故事书上记载的,超人环游世界的故事。

白子一天天过去, 太阳升起又落下。

平凡人越来越老了,老得再也走不动了。终于有一天,平凡人生病了,病倒在床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平凡人的妻子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亲戚和子孙也都来看望他。

平凡人感到很欣慰,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大限将至。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于是吩咐他的亲戚们去把那位魔法师找来。

魔法师不到半日便来到了 平凡人的床前, 此时他依旧是一名年轻俊秀的少年。

“...那块石头.....的所在....告诉我吧...”平凡人恳求魔法师。

魔法师却叹了口气,回答:“恕在下那么久都没有告诉您, 其实我能造出那块石头。”

“但是真正的全能者是不会有举不起来的石头的。第一次,您举不起来,但第二次的时候只需稍稍减轻它的重量,您就能举起来了。”

“这样,您依旧是全能者。”

“只是当时在下魔法技艺不精,尚无力气造出这样的石头,还请您原谅。”

说完,魔法师深深地低下头。

平凡人笑着,虚弱地摇头。他想说,不必了,但是已经没有这个力气。

“您安心地去吧。” 魔法师最后说道。

平凡人点了点头,他转动双目用尽全力去看聚了满堂的子孙亲人们。他不再稀罕做什么全能者,因为他得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他停下了张望。不久,他的呼吸渐渐微弱,身躯也渐渐僵硬,甚至嘴唇也不再翕动。这个平凡人死了。

亲属们围着平凡人的遗体啜泣,魔法师却悄无声息地从屋子里退出来,在门口向这个逝去的平凡人深深鞠了一躬。

“您为什么要向这个凡人鞠躬呢?”平凡人的猫走过来问。

魔法师抬头看了一眼这间简陋的小木屋,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离去了。

Fin.

By.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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